游子吟
“慈母手中线,游子身上衣,临行密密缝,意恐迟迟归,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 ——题记 我轻轻地推开窗子,窗外阳光明媚。整个小菜园都沐浴在阳光中,在菜农的精心看护下,一株株菜苗在料峭寒风中茁壮成长。 我似乎和菜农有个默契,她每天早上都会来菜园劳作,而我准会准时地推开窗子。劳动者是美丽的,欣赏劳动也是一种美感,心中却总像缺点什么,而从她身上却能找回一丝满足。她日复一日,精心的培育着,就像精心呵护她的孩子。 “精心呵护她的孩子”,想到这,我灵魂微微一震,一股酸味由心底涌起,然后眼前一片模糊。原来很长一段时间以来,我对这片菜园情有独钟,因为它极像母亲辛勤耕作的菜园,于是我情不自禁地踏上了时空隧道。 孩提时,窗外是一片绿葱葱的草地,我总是躺在母亲的怀里仰望天空,那时的天总是很蓝很蓝,云总是很淡很淡。有风徐徐来,树影婆娑,有蝶翩翩过,划出一道美丽的颜色,于是“儿童急走追黄蝶”,而母亲总是飘着柔发笑嘻嘻地跟在后面,或是哼一曲心底的歌让我轻轻伴唱。母亲在我心目中永远都是那么的年轻和美丽。 时光翩然烟逝,我上学了,于是母亲在草地上开了一角小菜园,伴随着我所读年级的升高,菜园也渐渐地长大,到高中时,窗外已是一整块菜园。母亲说,菜园的年龄和我的书龄一样大,是菜园培育了我。 菜园的年龄和我的书龄一样大,是菜园培育了我?我伏案沉思,这是真的吗,是巧合吗?于是我猛地想起那个深冬的清晨,雪,纷纷扬扬的下了一整夜,我仍是站在窗前:万径人踪灭,窗外仅一片银装素裹。“吱——”,菜园的竹篱开了,跨进的一个留着短发且消瘦的身影在寒风中颤抖,两鬓似乎还残留着“雪花”。啊,母亲?!不可能,我心目中的母亲一直是年轻的,但眼前纵使是海市蜃楼也会有其真实的一面啊? 真的,多少年来,我一直以为母亲永远是长发飘飘,一直以为对母亲的索取是天经地义的,一直以为母亲轻轻地推开书房,“儿寒乎,欲食乎”般的问候也是应该的,且每次出门时,母亲仔细检查我的行李和再三叮嘱也不足为奇。春蚕到死,蜡炬成灰,母亲数十年如一日的耕种菜园,为的是什么呢?为的仅是远方儿子的安稳舒适,仅是远方儿子能“常回家看看”。那又得到了什么?得到了儿子希有的一声问候和岁月的风霜染白了她的双鬓,岁月的痕迹爬上了她的脸庞? 昨天,我打了个电话回家,母亲仍象往常一样如久旱逢甘露般欣喜,但隐约中我又听到了母亲的咳嗽。对了,此时此刻,我最亲爱的母亲又在做什么呢?是不是拖着疲倦而又单薄的身子猫腰在菜园劳作,是不是还在挂念“儿寒乎,欲食乎”?哦,母亲有胃病,经不得饿的,那母亲现在饿吗?若饿呢?母亲有风湿病,在这初春的时节,脚疼吗?若疼呢?“百事孝为先”,那我能做什么,又做了什么? 羊有跪乳之举,鸦有返哺之恩,物尚如此,人何以堪?我擦擦潮湿的眼睛,随手翻开一本书,雇页上赫然写着孟郊的《游子吟》。是的,“谁言寸草心,报得三春晖。”我默念着,并在努力着!